看不见的山顶

船底顶一直是我心底很向往的山。这里一直被视为广东驴友毕业的地方,似乎走过一趟船底顶,跟别人说起来就十分有底气。印象中那里乱石堆叠,险峻无比,处处是断崖和峡谷,还有原始的,没有路的丛林。然而事实是,我高估了船底顶的难度,也低估了船底顶的美景——更低估了来上船的人数。领队介绍,我们走的是船底顶最经典的罗新线,但最美的线路要属罗布线。好吧,看来还得再上一次船。

清明节假期出门,遇到交通堵塞也是意料中的事。到达罗坑“大饭店”——我们住宿的客栈——的时候已经深夜一点多 。吃了点粥,刷洗一下,睡觉等第二天早起。我想到了同行的阿杜会打呼,却没想到他还会磨牙。现在想想,当时我应该打开喜马拉雅继续听恐怖故事的,或许还能睡着。

一晚上没怎么睡就天亮了。我一直在闭目养神,努力让眼肌放松,好让第二天走山路时不会眼酸。早餐是炒河粉,同行的小伙伴们拿出许多自家做的小菜,泡菜,泡黄瓜,就着吃炒粉吃还真是不错。讲真,驴友,特别是女性驴友,都是很会生活的人。她们总是会不辞辛劳地带上许多水果或零食,装备的齐全程度也远超男性驴友。最重要的是,她们都非常喜欢分享。

好了,早起收拾之后,该进山了。坐着客栈老板的皮卡,我们在蜿蜒的山道上穿行。狭窄的单车道上,时不时得抓一下扶手,以防身子倒向一边。坐在后排中间的女生是典型的朋友圈晒照狂魔,从一上车就开始拍。无论是什么样的风景都会拍,包括路上遇到的驴友,山顶上的日光,除了树还是树的峡谷,有一阵我真担心她的手机被车一颠掉到悬崖下面去。不过,我还是挺佩服她的,第一次爬山就选择了船底顶这样的路线,说是为了去西藏做准备。毫不意外地,这趟旅行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她说过一年后要再来走一次,这是后话了。

没错,我们真的是在悬崖边上行车。想当年去肇庆黑石顶实习的时候,也坐过大巴穿行过盘山公路,记得那时几乎要晕车。然而,此时,经过了多年坐车坐船,以及几百公里的驾驶锻炼,晕车已经成为几乎不可能的体验。也很久没晕过船了,主要原因是没机会出海。话说回来,单行道山路上最怕遇见的就是对面开过来的车。我刚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对面就开来了一辆小车。好像是一家人开车上山去祭祖,现在要下山。狭路相逢,还是得想方设法让一让。小车司机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到路旁,贴着石头,老司机开着皮卡居然就这么挤过去了。坐在车上的我紧紧抓住扶手,看着另一旁已经看不到的路面。有惊无险。皮卡车转弯过去的时候,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皮卡车载了我们十来公里,到达路线起点,此时我们已经比其他队伍节省了两个多小时。准备活动做完,就开始上山了。路上的情形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可说,阳光正好,开始升温。背包变得愈发沉重起来,虽然也没有太多东西,有重量的无非帐篷睡袋冲锋衣而已。当然,还有不能省却的水。

我们走在山路上,呼吸变得略微沉重起来。山谷里不时传来鸟鸣,我开始后悔,应该带个望远镜的,那个微单确实没什么必要带过来。四月的天气其实挺好,溪流中的水还冰凉凉的——这一点那个叫阿龙的小伙子应该深有体会。路过一座吊桥时,他决定踩着溪流中的石头过去,如收尾的领队古枫所料,他真的就踩滑跌倒了。这次落水自然也成了古枫一路上不断说笑的素材。对于我这种不太喜欢说话的人来说,就一件事情翻来覆去地说笑实在是难以想象。不过看他们两个人似乎挺乐在其中的……

阳光晒得挺热,但停下来休息时,没一会就觉得凉快了。这大概是最近几次爬山中,队伍人数最少的一次。之前跟1778的人走,无论是爬山还是海边露营,每次都是几十个人,这次船底顶之旅,竟只有十二个人——有另一拨8个人跟我们走不一样的路线,只是一块拼个中巴车过来,路上遇见过他们几次,集合后又一块拼车回去。十来个人的团队,再怎么走都不会散的很开,走的快的等一等,没多久后面的也就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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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已经是4月9日周日中午12点04分,一边在纠结中午吃什么,是煮点粥,炒个菜,去楼下菜市场买点卤鸡翅和凉菜,还是一会再去路上吃个螺蛳粉算了;一边在想着上面写的都是些啥。我真的要写一篇船底顶的流水账么?那倒不如贴一些图,然后看图说话来的方便。

但其实也没拍几张好看的图出来,仅有的也很拿不出手。讲讲这些乱石坡吧,没有四肢并用爬上去的人,很难体会那种翻过一个小乱石坡,后面又见到一个大乱石坡的心情。讲讲旅途中遇见的人吧,似乎跟他们的交流也不多,光顾着爬石头了。在船顶上看日落,看着他们在摆各种姿势拍照,各种剪影,各种跳跃,我发现自己竟完全无法融入其中。

船顶上还有很多其他团队,这里一个营地,那里一个营地,估计得有五六十人在上面过夜。我也背了帐篷过来,与阿杜一起也加入了露营的行列。得,就来说说这山顶上露营的体验吧,说完了就下去买东西。

当是时,按照计划,看完日落的我们要走到山下的客栈,在那里吃饭过夜。我和阿杜决定在山顶上露营,看看日出。毕竟背了那么久的帐篷,不用真是可惜了。我们先把帐篷搭起来了,然后和队友一起下山。领队说下山的路要半小时左右,估摸着走了有快一个小时——这就是团队一块走夜路的速度。后来我和阿杜走的时候,平均用时只有二十分钟。

到达客栈之后,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客栈主人的米酒还是不错的,阿杜还装了半瓶子带到山上喝。我挺后悔没喝多一点,因为夜里又是完全睡不着。倒不是阿杜的磨牙,虽然还是有,但影响没那么大。更多的是山顶的风实在太大,帐篷呼呼地响,基本没怎么睡。半夜睡不着,起来对着广阔天地撒了泡尿,外面真是挺冷的。不过在迪卡侬刚买的0到5度帐篷还真是给力,一开始热得不行,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感到舒适。

不过,日出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上一次看日出是在大辣甲。海上日出和山上日出,似乎也差不多,都是“日出东方一片红”,此时应加一秒。

饿了。

清明

报名了清明假期去船底顶的活动,把@婴儿考槃在涧 的一段话摘下来,深得我心。

荒野美丽。我以前说过,审美是一件很个性化的事情,有人就喜欢城市的灯红酒绿。我就喜欢荒野的一切,没错,一切。我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在我小时候的农村,可称美丽和有趣,现在既不美丽,也没有趣,当然,如多数人说,物质匮乏还不便利。我不爱现在的农村,以前的农村和荒野,又有区别。驴友为什么爱走野路?真不是为了套票,因为景区不是荒野。我无意于和喜欢城市的朋友达成共识,也不想告诉别人荒野美在哪里,因为喜欢荒野只是我这一类人的本能。人类是从荒野里走出来的,荒野的基因就在一部分人,也许是所有人的基因里,只是很多人被城市生活掩盖了。习惯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人们觉得辛苦,是因为它不再符合你日常的习惯,人们无法再在蛮荒和文明之间自由切换。我们这些能切换的人,能纵情去体会和拥抱荒野的美丽和魅力,荒野是稀缺的,也许它的美丽和魅力正好来自于稀缺,来自于无数个“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夜晚对荒野的期待和心心念念,得不到的,是最美好的。

雨水

雨水已经过去三天,来写篇周记好了——向马塔蜀黍学习。

上周六去了趟四方山,算是罗浮山的一部分。就风景而言并没有太多值得称道之处,下山时路过的竹林算是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所在。落日的湛黄色光线穿过竹叶,疏影横斜,让人觉得内心异常平静。下山的路程太长,整个队伍也拉得很长。为了赶在天黑之前下山,最后一段我加快了脚步,经过了好几个或者独自在走,或者两人同行的小伙伴。当然,虽然没走夜路,到了集合点也是得等待队伍里的其他人会和。有个一家四口过来,俩小孩倒坚持下来,大人却抽筋了。最后等他们都下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半多。两个多小时车程回到客村,总算完成了又一次自虐之旅。

五六公里的下山路程其实蛮好走的。树林竹林中只听得几声鸟鸣,偶尔还会听到前面或后面传来徒步者的谈话声。最后看了下,走了20公里加,三万多步——蚂蚁森林又可以成长一大步了。

回程的车上看着外面接连不断的“客家婆”和“山水豆腐花”出神。罗浮山的旅游业就是靠这些撑起来的吧。身体感觉很疲惫,大脑也无法像来时那样思考如何以栗子为原型写一个科幻故事了——这倒是个很不错的打发时间的方式,虽然最重要的还是得开始写,灵感才能慢慢涌出——只能麻木地看着高速路和高速路之外的景物。

还有业务上也得开始写论文了,今年必须先完成一个小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