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类战争:自然界最令人敬畏的掠食者

有关鲸的文学作品,最有名的当属赫尔曼·梅尔维尔的《白鲸记》(Moby Dick)。其实,里面那头名为莫比·迪克的鲸并非白鲸,而是一头白色抹香鲸。下面这篇文字来自英国作家菲利普·霍尔(Philip Hoare),他曾经在斯里兰卡海域目睹了一场海洋巨兽之间的战斗,壮观的场面令他震撼,并且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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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鲸行动极其灵活,以群体形式捕猎,攻击时速可达每小时近50公里,用近8厘米长的牙齿撕碎猎物。虎鲸行动极其灵活,以群体形式捕猎,攻击时速可达每小时近50公里,用近8厘米长的牙齿撕碎猎物。
抹香鲸智力超群,并且拥有强有力的尾巴,瞬间就可以给虎鲸沉重一击。抹香鲸智力超群,并且拥有强有力的尾巴,瞬间就可以给虎鲸沉重一击。

 

  过去17年来,我一直在研究和描写鲸类,与它们同游,靠近它们身边。但是,那一天,我看到一群虎鲸(大约25头)向一群抹香鲸(大约30头)发起了一场血腥的攻击,我这么多年来所经历的一切都无法与当时摄人心魄、无比壮观的场面相提并论。

  虎鲸,又称逆戟鲸,或许是地球上最伟大、最狡猾,也最有组织性的掠食者。它们行动极其灵活,以群体形式捕猎,攻击时速可达每小时近50公里,用近8厘米长的牙齿撕碎猎物。

  不过抹香鲸也不是容易捕杀的猎物。它们能长到20米以上,重量超过60吨。它们智力超群,并且拥有强有力的尾巴,瞬间就可以给虎鲸沉重一击。

  这是真正的海洋巨兽之战:双方激烈厮杀,海面被激烈拍打产生的白色水花覆盖。这场大战也让我目瞪口呆,并陷入死亡的危险。

这场海洋巨兽之间的战斗发生在斯里兰卡以西海域的一个国家海洋保护区。这场海洋巨兽之间的战斗发生在斯里兰卡以西海域的一个国家海洋保护区。
处于危险中的抹香鲸发出声呐信号寻求帮助处于危险中的抹香鲸发出声呐信号寻求帮助
 

  战斗发生在斯里兰卡以西海域的一个国家海洋保护区。在特殊许可下,我们得以在大战前的一星期中巡逻那片海域。一开始,那里的一切仿佛是伊甸园中的场景,海豚跃出水面,海龟在交配,海面上不时有飞鱼和鱿鱼飞过。

  离开沙滩后才过了半小时,我们就看到了抹香鲸的独特喷气。它们曾经是世界海洋中被人类捕杀最多的鲸类。

  渐渐地,喷气多了起来:10,15,20。最终,与我们同行的科学家Ranil Nanayakkara估计了一下,大约140头世界上体型最大的掠食者正聚集在这片温暖、清澈的蓝色海域。

  当我和摄影师兼制片人安德鲁·萨顿(Andrew Sutton)潜到海面以下,身处5头抹香鲸之间时,我们也明白了它们聚集的原因。

  它们大而圆的灰色脑袋在热带阳光下闪闪发光,不断伸出海面又潜回水中。有趣的是,它们游到了我们下方,背对着我们。它们的眼睛长在头部两侧,以这样的方式,它们可以在最好的角度观察我们。

  一头鲸来到了我们身边。它的眼睛——与一颗葡萄柚差不多大——以强烈的好奇心看着我,似乎是在说,“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感到,能与这些鲸分享这片海水实在是无与伦比的荣幸。而且,我们还有点打扰到它们的生活!它们的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这些动物正在对春天做出回应,开始交配,互相在对方身上翻滚,抚摸鳍肢和尾巴。

  然而,回到船上之后,我们注意到它们的行为迅速出现变化。一大群雄鲸聚集在一起,以很快的速度朝某个方向游去——远离我们,游向北方。

  我们开船跟了过去。我们推测,它们之所以如此集结,可能是为了进行一场世界上最大型的动物狂欢。虽然船的速度很快,但我们也只能勉强跟上它们。

  其他的鲸被远远抛在背后,并且散得很开。与此同时,这群“抢跑”的鲸放慢了速度,加入了另一个巨大的鲸群,并尽可能彼此靠近——大约30头巨兽像圆木一样漂在海面上。

  我看到有更尖的背鳍出现,游弋在这些抹香鲸周围。“海豚,”我喊道。

  通常情况下,海豚与它们的大型表亲互动活跃。有时候,如果抹香鲸刚刚结束一场深潜捕猎,海豚们还会希望获得一些可口的食物。

  安德鲁和我又跳下水。但这一次我们犯了一个错误,而这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些背鳍并不属于一般的海豚,而是属于虎鲸。海洋之狼。这群虎鲸有25头以上,在抹香鲸群周围游来游去,似乎是要把它们围拢在一起。

  这些杀手开始攻击抹香鲸。我看到好像是血液的东西涌到水中。毫无疑问,这里根本没有人类存在的空间。

  虎鲸尖锐的捕猎啸声和抹香鲸深沉的喀呖声混杂在一起。二者陷入了一场宏大的战斗。这真的非常令人恐惧。

  安德鲁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被吓到的人。他身高6英尺2英寸(约合1.88米),有25年的潜水经验。但是此时他呼喊着:“到水面上去!马上!”

  我抓住他强健的肩膀,眼前的场景既令我着迷,又让我恐惧,几乎使我不能动弹。

  短短一秒钟之后,我们开始拼了命地游起来——一头鲸就追在我们身后。

  它是在送别我们?或者它准备咬我们?至今还没有虎鲸在大海中攻击人类的记录,但凡事总有第一次。我们爬到了船上。在接下来一个小时以及更长时间里,我们一直站在那里,身边是团队其他成员,就站在小小的船里,看着海面上发生的一切。

  很显然,那些离开原先群体的抹香鲸对那些身处险境,并且发出紧急声呐信号的同伴做出了回应。它们作为代表去应对这场危机——甚至可能是作为诱饵,吸引虎鲸的攻击,使留在原地的其他抹香鲸得以逃生。

抹香鲸组成了新的队形,头朝内围成一圈,凶狠有力的尾巴朝外抹香鲸组成了新的队形,头朝内围成一圈,凶狠有力的尾巴朝外
面对如此有灵性的动物,我们总是很难不去赋予它们类似人类的感情。面对如此有灵性的动物,我们总是很难不去赋予它们类似人类的感情。
 

  我们看着虎鲸的背鳍在这群勇敢的抹香鲸周围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潜入它们中间,试图把较小的个体和幼年抹香鲸从群体里分开。抹香鲸群中央的海水变成了白色,因为它们开始使用自己最为致命的武器:尾巴。

  它们的身体有三分之二是肌肉,它们能挥舞巨大的尾巴——宽度相当于汽车的长度——给袭击者以沉重一击。在古老的捕鲸岁月中,这些尾巴被称为“上帝之手”,因为它们能把人类直接拍到来世。

  这是自然界最为原始的一面:生与死的搏斗。抹香鲸保卫着它们之中最脆弱的成员,而虎鲸则希望喂饱自己的家族。

  我开始感性起来。看到两个物种的美以如此多的数量汇集在一起,而又在即将到来的屠杀中被完全摧毁。虎鲸又被称为杀手鲸,因为它们会杀死鲸类——并且经常会攻击抹香鲸,尽管体型只有后者的三分之一。

  虎鲸的攻击残酷无情。它们一次又一次冲入鲸群,试图突破抹香鲸用肉体筑成的长城。抹香鲸也有自己的策略。一种新的战术。它们组成了新的队形,头朝内围成一圈,凶狠有力的尾巴朝外——就像西部电影里的马车队。这个圆圈英勇地坚守了一段时间,但随着虎鲸穿入它们中间,抹香鲸的圆圈开始断开,它们似乎又回到了横向的队列,它们巨大的嘴和动物界中最大的牙齿不断开合。

  我屏住呼吸。这些虎鲸是否即将宣布自己的战利品?它们似乎已经将抹香鲸拖垮了。

  我无法忍受。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我朝约瑟夫(Joseph),我们的船长,以及大副马努拉(Manura)呼喊,让他们调转船头。我担心我们参与到这场虎鲸的攻击之中,并阻挡抹香鲸的逃生路线。

  我很快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事实上,这些巨兽已经开始利用我们的船作为障碍物,抵挡虎鲸残酷无情的攻击。它们横卧在我们旁边,靠近船的边缘。我们变成了一堵防御墙。

  这些动物拥有地球上最大的大脑。它们像虎鲸一样具有高度社会性和组织性。它们通常非常平静;几乎可以说是羞怯。

  但是,在必要的时候,它们也会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而它们的策略似乎奏效了。

  慢慢地,虎鲸的攻击开始放缓。那些巨大的雄性抹香鲸拥有厚达5厘米的皮下脂肪层——像铠甲一样,但这也无法抵挡虎鲸尖利牙齿的撕咬。外围的抹香鲸甚至似乎准备牺牲自己来挽救其他同伴的生命。它们奋力挥舞巨大的、肌肉发达的尾部,连续拍打水面,同时排出大量的红色粪便,以分散虎鲸的注意力,使后者不知所措。

  它们的转身充满力量,它们的毅力加上忠诚,造就了终极的防御效果。虎鲸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处于危险之中,它们试图捕猎的抹香鲸也有着致命的力量。

  我们全都兴奋起来,呼喊着,咒骂着,肾上腺素在我们体内飙升。当虎鲸开始离开的时候我感到巨大的解脱,似乎这场无与伦比的演出就要结束了。

  我们开始返航,几乎是在祝贺自己在拯救抹香鲸的过程中助了一臂之力。但是,随着我们的离开,我们看到虎鲸又冒出头来——这回是它们在用尾巴拍打水面。

  它们如果不是在嬉戏,就是在发泄着不满。

  接着它们转过身来,开始在我们周围绕圈。一圈又一圈。绕着我们的船,或者游到船下。这艘5.8米的船与它们相形见绌。突然间,我们变得如此脆弱,就像刚刚远离我们的抹香鲸一样。

  面对如此有灵性的动物,我们总是很难不去赋予它们类似人类的感情。然而,这些虎鲸似乎打定主意要向我们复仇。有人说了一句电影《大白鲨》里的经典台词:“我们需要一艘更大的船。”这话现在可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

  我们看着,惊叹着,感到孤立无援。它们成对游动,然后变成三头、四头一起游动,先远离我们的船,然后又不断地靠近我们。它们到底要做什么?

  突然间,它们似乎失去了兴趣。这群虎鲸绕着我们游了最后一圈,然后就消失了。我们放松了下来。

  放松得太早了。我的视线越过Ranil的肩膀,看到了它们。5头虎鲸,排成一列,直接扑向船的侧面。这是一个故意而且非常富有侵略性的举动。

  还记得大卫·爱登堡的《冰冻星球》中一群虎鲸合作把海水推向浮冰,将一只海豹冲到水里的画面吗?没错,这群虎鲸就是在尝试对我们这么做。

  在水里的时候我也曾害怕过,但那种害怕不及此时的一半。

  接着,在最后一分钟,它们潜到了船的下方。全都下去了。为什么?我不知道。或许它们在利用我们来教导年轻虎鲸如何捕猎,而现在课上完了。

  这时我们才意识到,刚刚经历了一次多么幸运的死里逃生。随着最后一头虎鲸与我们已有相当远的距离,Ranil想起了他的水听器——用来在水中记录鲸的声音。他把水听器拉上来,发现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

原文:http://www.dailymail.co.uk/sciencetech/article-4351544/Whales-war-battle-awesome-predators.html#ixzz4cW0gn8IV

现实世界中的可怕僵尸

原来不仅动物界中有僵尸,植物界也有僵尸,而且更加彻底,更加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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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真菌、病毒和细菌演化出了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传播方式:将宿主变成毫无自主意识的僵尸。

  在小说、影视剧中,僵尸给我们的印象是行为凶猛、生吃人肉的半人半尸。这样的场景或许永远也不会成真,但是在自然界中,有许多动物和植物也会变成类似的“僵尸”。有时候现实会比想象更令人恐惧。

  有些动物在受到微生物或寄生虫感染之后,行为会发生巨大改变,这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非常不适,但事实上,这可以说是一种十分“完善”的自然行为。我们甚至还可以找到4800万年前僵尸蚂蚁的化石证据,它们被感染后的形体在树叶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以下,就让我们来盘点一些比小说情节更加可怕的真实“僵尸”。

  僵尸蚂蚁

被偏侧蛇虫草菌(学名:Ophiocordyceps unilateralis)感染的弓背蚁被偏侧蛇虫草菌(学名:Ophiocordyceps unilateralis)感染的弓背蚁
被蛇形虫草属真菌感染,已经死亡的蚂蚁(学名:Formicidae sp.)被蛇形虫草属真菌感染,已经死亡的蚂蚁(学名:Formicidae sp.)

  几年前,马特·费舍尔(Matt Fisher)在法属圭亚那的茂密丛林中进行夜间科考巡查时,遇见了一个可怕的场景。“我们发现了被真菌感染的昆虫尸体,紧紧抱住植物高处,可怕的子实体从它们的头部穿出来,”他回忆道。

  作为伦敦帝国学院的真菌流行病学家,马特·费舍尔马上就明白了眼前发生了什么。这些都是“僵尸”蚂蚁,被寄生的真菌控制了身体和神经系统,使它们爬到植物高处并一动不动。在它们死亡的时候,真菌孢子会从树上抛洒下来,感染下面路过的蚂蚁,使真菌传播到更远的地方。

  在小说和影视剧中,被僵尸咬过的人也会变成僵尸,而这些蚂蚁也会“致命一咬”,只不过是为了固定在植物上。有时候,这也是它们的“最后一咬”,在紧紧咬住叶脉之后随即死去。

  能引起这种行为的真菌属于蛇形虫草属(Ophiocordyceps)。根据真菌物种的不同,受到感染的蚂蚁会无意识地爬到适宜真菌生长的特定环境,再感染其他蚂蚁。

  这其中最著名的或许要属偏侧蛇虫草菌(学名:Ophiocordyceps unilateralis),它们能驱使宿主爬到树叶下方结束自己的生命。另一种学名为Ophiocordyceps australis的真菌在感染蚂蚁之后,则会使后者死在树林地面的落叶之中。

  对于比自己复杂得多的生物体,这些真菌是如何产生影响的呢?要解答这个问题并不容易。大卫·休斯(David Hughes)、哈里·伊文斯(Harry Evans)及他们的同事对虫草属(cordyceps)真菌进行了数十年研究,希望找出这一问题的答案。他们发现,不同的蛇形虫草属真菌已经针对不同宿主蚂蚁的生活史周期,演化出不同的寄生策略。这是“一个令人惊叹的共同演化例证,”伊文斯说道。

  在2016年的一篇文章中,伊文斯等人解释称,真菌很可能利用一系列的酶来改变宿主蚂蚁体内的反应过程。打个比方,这些酶可能改变了某些基因的表达,进而影响蚂蚁的行为。有研究已经发现,一旦“僵尸化”,蚂蚁的肌肉组织会逐渐分解。

  宿主蚂蚁的神经系统也可能受到了直接操控,而对神经递质或类似多巴胺等“化学信使”的控制也会改变蚂蚁的行为。然而,科学家对这些相互作用并没有完全了解。唯一确定的是,更多的真菌-昆虫僵尸还在不断被发现。“我们接下去想解决的问题是:同样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在蜘蛛身上,”伊文斯说,“看起来答案将是:是的,确实会这样。”

  如今这些真实的僵尸甚至还会影响小说故事中的僵尸形象。随着虫草属真菌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它们已经启发了一些关于“不死者”的现代传说。在一些小说和视频游戏中,人类变成僵尸不再是因为感染僵尸病毒,而是被真菌寄生。

  僵尸寄生虫

  当两个生物体发生直接相互作用并生活在一起时,这种现象被称为“共生”。寄生虫与宿主之间也属于共生关系。在昆虫世界中,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比如,刻绒茧蜂属(Glyptapanteles)的物种会将卵产在毛毛虫的体内。在这些卵孵化之后,幼虫会以宿主毛毛虫的体液为食,并最终从毛毛虫体表钻出来,在附近结成一个茧。不过,此时这些在寄生过程中受到严重损伤的毛毛虫依然活着,并且像“僵尸保镖”一样,通过甩动头部来赶走靠近的其他昆虫。研究这一现象的科学家发现,当僵尸毛毛虫在场的时候,靠近蜂茧的掠食者数量下降了一半,这对刻绒茧蜂来说毫无疑问是巨大的生存优势。

体型微小的寄生蜂Euderus set体型微小的寄生蜂Euderus set

  刻绒茧蜂属于拟寄生物(parasitoid),即在幼虫期寄生在宿主体内,后期将宿主杀死,成虫营自由生活的生物。在寄生蜂中,有许多“拟寄生”关系的例子。

  凯利·韦纳史密斯(Kelly Weinersmith)是美国莱斯大学的生态学家。2017年初,他对一种学名为Euderus set的寄生蜂进行了研究。这种寄生蜂会等待其他种类的蜂在植物表面造成虫瘿——植物体上由于昆虫产卵寄生而引起的异常发育组织。韦纳史密斯的同事斯科特·伊根(Scott Egan)在一次户外家庭散步时发现了一个非同寻常的虫瘿。这个虫瘿是由一种学名为Basettia pallida的蜂所刺激形成的。

Bassettia pallida死在自己挖开的洞口中Bassettia pallida死在自己挖开的洞口中
Bassettia pallida是一种寄生在橡树上的蜂类,其本身又会被另一种新发现的寄生蜂discovered wasp寄生  Bassettia pallida是一种寄生在橡树上的蜂类,其本身又会被另一种新发现的寄生蜂discovered wasp寄生

  通常情况下,Basettia pallida会把卵产在虫瘿内,孵化出来的幼虫长成之后,会挖开一个洞,从虫瘿里面飞出来。然而,当寄生蜂Euderus set介入之后,Basettia pallida的命运就不那么美好了。Euderus set也会将卵产在虫瘿里。

  “我们不知道其中的机制是什么,但这种寄生蜂能让先来的蜂挖开一个出口,”韦纳史密斯说,“但这个洞口要比正常情况小一些,这些蜂(Basettia pallida)不仅出不去,还会卡在洞口,最后死掉。”Euderus set幼虫会吃掉被卡住而死亡的Basettia pallida,使自己发育长大。“当发育完成之后,他会从宿主的头部爬出来,”韦纳史密斯说道。

  所以,寄生虫招来了寄生虫。第一种蜂,寄生在树上的Basettia pallida,变成了某种自杀性的僵尸,并为寄生蜂Euderus set提供食物。韦纳史密斯称,这两种蜂类的寄生方式,前一种受制于后一种,可以说是非常罕见的“超操控”现象。

  性僵尸

  如果僵尸就是行为发生巨大变化,以利于寄生者生存的生物,那我们还可以在韩国找到另一个可怕的例子。这个例子的主角是东北雨蛙(学名:Hyla japonica,又称日本雨蛙)。2016年3月,首尔大学的布鲁斯·瓦尔德曼(Bruce Waldman)和学生Deuknam An发表了一篇论文,展示了蛙壶菌(学名:Batrachochytrium dendrobatidis)对东北雨蛙令人瞠目结舌的行为操控能力。

  蛙壶菌是许多蛙类的严重威胁,但是当东北雨蛙种群被这种真菌感染之后,它们似乎并不会突然就大规模死亡。瓦尔德曼等人分析了42只雄性东北雨蛙的求偶鸣叫,发现其中9只感染蛙壶菌的个体具有更快、更久的叫声——使它们在潜在交配对象眼中变得更有吸引力。

东北雨蛙在感染蛙壶菌之后会改变求偶叫声东北雨蛙在感染蛙壶菌之后会改变求偶叫声

  论文发表之后,瓦尔德曼和他的团队又对当地健康东北雨蛙的叫声进行了录音,然后把它们带回实验室研究。在这些个体感染蛙壶菌之后,研究者再次进行了录音。在另一个实验组中,东北雨蛙在感染蛙壶菌后又接受了治疗,它们的叫声变化也被记录了下来。结果发现,蛙壶菌感染直接导致了两组东北雨蛙的叫声变化。

  “不过,我们还是不能确定这些叫声差异是真菌操纵宿主的结果,”瓦尔德曼说道。换句话说,这种变化或许是真菌感染在东北雨蛙体内引起的其他化学反应导致的。对此马特·费舍尔表示,这些蛙类可能本质上变成了某种“性僵尸”,其感染后与配偶的互动只是为了增加真菌传播的机会。“当然,这还不是一个被证实的假说,但数据相当有力,”费舍尔说道。

  变异僵尸植物

  或许自然界中最令人惊奇的僵尸例子不是行为变得诡异的动物,而是某些发生变异的植物。

  英国约翰英纳斯研究中心(John Innes Centre)的Saskia Hogenhout及其同事发现,一类被称为“植原体”(phytoplasma)的细菌会将无助的植物转变为僵尸。他们在2014年发表了这一研究结果。

  这类细菌的传播需要借助一些吸食植物汁液的昆虫,比如叶蝉。然而,为了吸引这些病原体运输工具,受感染的植物首先必须接受细菌的驱使。“这些寄生细菌似乎完全掌控了植物,” Hogenhout说道。

叶蝉可以使细菌在植物之间传播叶蝉可以使细菌在植物之间传播
翠菊黄化植原体导致一枝黄花出现变叶病翠菊黄化植原体导致一枝黄花出现变叶病

  Hogenhout的团队发现,植原体会分泌一些改变植物内部分子过程的蛋白质。更确切地说,它们可以改变植物的转录因子——调控基因转录的蛋白质。只有在转录因子的作用下,植物才能长出叶、花、茎干等不同的部分。

  植原体的蛋白质侵入植物体内之后,取代了植物本身的蛋白质,使其开始发生形态的改变。植物的花开始变成绿色,本质上变成了叶。这种转变使植物对某些昆虫更有吸引力,而这些昆虫可以将植原体带到新的宿主植物上。“很显然,这种寄生方式介入了非常基本的植物生理过程,改变了植物的身份,而这正是僵尸的真正含义,”Hogenhout说,“它们获得了一个不同的身份。”

  僵尸植物是十分有趣的例子,因为植物本身最终并不会因感染植原体而死,而只是变成了传播细菌的有效工具。正如马里兰大学的生物学家乔恩·丁曼(Jon Dinman)所指出的,一些成功的“僵尸”式感染会让宿主一直活着。

  通常情况下,只有当生物体的“毒力”——伤害其他生物的能力——受到约束时,疾病才最有可能进行传播。这也正是这些僵尸植物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幸运的是,人类并不会受到这些植原体的感染。不过,对许多昆虫和其他生物来说,情况就不是这样了。全世界的森林中存在着无数的僵尸宿主,它们的身体和思维已经完全被寄生者扭曲。

原文:

http://www.bbc.com/earth/story/20170313-real-life-zombies-that-are-stranger-than-fiction

世界上那些最大的老鼠

白云鼠(学名:Phloeomys pallidus),左为幼年个体白云鼠(学名:Phloeomys pallidus),左为幼年个体

  忘记那些愚蠢的“硕鼠”照片吧,让我们走近自然界中真正具有超常体型的啮齿类动物。

  如果要列出一个世界上最让人讨厌动物的清单,老鼠肯定会位列其中——特别是那些大只的老鼠。它们常常被视为疾病的携带者,在都市的阴暗角落成群结队地出没。最著名的老鼠物种是褐家鼠(学名:Rattus norvegicus)。屋顶鼠(学名:Rattus rattus,又称黑家鼠)也很常见,它们比褐家鼠稍大一些,二者在除南极洲之外的每个大陆上都有分布。

  在各种媒体上,我们似乎隔三差五就会看到哪里发现巨型老鼠的新闻,看到各种令人恐惧的大鼠图片。然而事实上,城市并不是世界上那些最大型老鼠的家园。

  “根本没有任何表明英国的褐家鼠体型在不断增大的证据,”英国哈德斯菲尔德大学的道基·克拉克(Dougie Clarke)解释道。克拉克是“超级老鼠”领域的权威专家,当然,“超级老鼠”并不是能够将突变的乌龟训练成忍者神龟的那位大师,而是指那些对害虫防治所用毒药有抵抗力的老鼠。

  “我们在研究中,对采集自英国各地的一百多只褐家鼠进行了测量,发现完全成年的抗灭鼠剂‘超级鼠’身体长度为26厘米,尾巴长25厘米,”克拉克说,“所以,它们与一般褐家鼠预期的体型没有什么差别。”

  “任何媒体报道中所谓的体型越来越大的老鼠,或者是图片拍摄的把戏,即把老鼠放在距离距离一个手臂远的地方,或者是拿着另一个逃逸的宠物鼠物种,”克拉克补充道。

  举例来说,2016年3月,在伦敦哈克尼区的一个操场上发现了一只巨大老鼠的尸体,据称它的体型就像在那里玩耍的孩子差不多。实际上,这是“强迫透视”的缘故,即靠近镜头的物体看起来比更远处的物体大很多,照片上这只老鼠看起来确实很大。怀疑者对实际场景中物体的距离进行了测量,发现所谓的巨型老鼠其实只是一般大小。

  不过,如果相关的小说作品能作为依据,那我们对巨鼠的着迷可谓源远流长。在福尔摩斯探案小说中曾经出现过的“苏门答腊巨鼠”已经成为永恒的经典。现实世界中,有两种老鼠可以作为“苏门答腊巨鼠”的原型。

博物馆里的大竹鼠(学名:Rhizomys sumatrensis)标本博物馆里的大竹鼠(学名:Rhizomys sumatrensis)标本
19世纪的雌性大竹鼠插画19世纪的雌性大竹鼠插画

  大竹鼠(学名:Rhizomys sumatrensis)从鼻尖到尾巴末端的长度可以达到50厘米。尽管总长度与褐家鼠差不多,但大竹鼠的尾巴长度只有12厘米。不出意外地,根据1936年出版的一份关于该物种的综述介绍,这种硕大的老鼠体重可达4千克,与一只家猫相当。

  另一种候选原型是山地大巽他鼠(学名:Sundamys infraluteus),不过存在一些争议。根据描述,这是一种生活在山地森林中的杂食性大型老鼠。在英国布里斯托尔大学从事啮齿类研究的拉克尔·洛佩兹·安托尼杨萨斯(Raquel López Anto?anzas)解释道:“山地大巽他鼠能长到60厘米,但重量很少超过0.5千克,因为它的身体形态与其他物种很不同。”

  任何有关啮齿类超常体型的讨论总会涉及南美洲的水豚,但其实它们更接近豚鼠而不是老鼠。为了避免误解,我们将探讨的物种都限定在鼠总科(Muridae)之内,其自然分布仅限于旧大陆。

在地雷探测训练中,一只非洲大颊囊鼠(学名:Cricetomys gambianus)正接过奖赏在地雷探测训练中,一只非洲大颊囊鼠(学名:Cricetomys gambianus)正接过奖赏

  非洲大颊囊鼠(学名:Cricetomys gambianus)是鼠总科中最长的物种之一,从鼻子到尾端的体长能达到近90厘米,体重约为1.4千克。这种独特的体型特征使它们成为颇受欢迎的宠物。相比标准的花式大鼠——实际上就是驯化的褐家鼠——它们的重量大了三倍。

  除了为都市下水道巨鼠传说提供原型素材,从私人宠物爱好者那里逃逸出来的非洲大颊囊鼠还在美国佛罗里达礁岛群引发了担忧,在那里它们被宣布为入侵物种。它们还与2003年美国的一场猴痘爆发有关。

  然而,非洲大颊囊鼠在故乡非洲却不断赢得尊重。非政府组织Apopo对它们出色的智力和嗅觉进行利用,它们被称为“英雄鼠”,经过训练,它们能探测出地雷,甚至还能嗅出肺结核病。

  “尽管从灵敏性和智力的角度,大多数老鼠都能胜任这些工作,但我们选择了非洲大颊囊鼠,因为它们具有较长的寿命,并且适应非洲的环境条件,”坦桑尼亚地雷探测鼠训练员阿卜杜拉(Abdulllah Mchomvu)说,“它们有着非常灵敏的嗅觉,而且能够训练对特殊目标气味进行探测。对于和我一起工作的地雷探测鼠,它们的不仅体重还不足以触发地雷,而且体型较大,很容易操纵。”

  要想找到比非洲大颊囊鼠还大的物种,我们需要把目光投向亚洲,特别是那些具有独特生态平衡机制、允许超常体型突变保存下来的岛屿。

一只白云鼠(学名:Phloeomys pallidus)一只白云鼠(学名:Phloeomys pallidus)

  在菲律宾,生存着许多云鼠属物种,它们通常在树上活动。这其中,白云鼠(学名:Phloeomys pallidus)的体型最大,能达到75厘米长,重量可达2.6千克。同样巨大的还有新几内亚的滑尾鼠(Mallomys,滑尾鼠属)。该属的一个物种于2009年在与世隔绝的博萨维死火山被发现,非正式名称是“博萨维毛鼠”,其长度达到82厘米,重量为1.5千克。

  在发现这一新物种之后,史密森尼学会的克里斯托弗·M·海尔根(Kristofer M. Helgen)就开始忙着整理滑尾鼠的记录。“最大的物种很可能是Mallomys gunung,分布在新几内亚岛西部非常高海拔的山地,重量约为2千克甚至更多,”他说道。

  在体型问题上,近期一项对岛屿老鼠的研究最为令人印象深刻。2015年,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朱利恩·路易斯(Julien Louys)及其同事在东帝汶发现了迄今为止最大老鼠的化石。据推测,这些已经灭绝的巨鼠在体型上与小狗差不多。

朱利恩·路易斯(Julien Louys)拿着他们团队发现的两块老鼠化石朱利恩·路易斯(Julien Louys)拿着他们团队发现的两块老鼠化石
两件发现于东帝汶的大型老鼠头骨化石两件发现于东帝汶的大型老鼠头骨化石

  研究人员鉴别出7种灭绝的巨鼠,最小的体重估计为1.5千克,最大的达到5千克,与一只迷你型腊肠犬相当。考古学家在岛屿上考察人类活动遗址时发现了它们的骨骼化石。很显然,这里的早期居民很喜欢吃这些老鼠,因为骨头上面还保留着烧焦和咀嚼的痕迹。不过,路易斯指出,即使有人类的捕猎,但这些老鼠还是与人类共存了约4万年时间。

  他把这些老鼠的灭绝与金属工具的引入联系起来,指出在人类开发当地著名的檀木时,它们的森林家园也遭到了严重破坏。如果情况确实如此,那这对今天的我们来说是一个警示。现存的许多大型鼠科物种都十分脆弱,它们都面临着栖息地退化的威胁。(任天)

原文链接:http://www.bbc.com/earth/story/20160407-the-worlds-largest-rats-are-the-size-of-small-do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