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
有关北京
夏天的午后,借着感冒养病的借口,在宿舍里窝着。看了一下午的blog,翻到一篇讲北京的文章,不禁又想起那个“一下雪就变成北平”的城市,遗憾的是下雪的时候没有去看看颐和园、长城和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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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集伟,2010-1-29
颐和园是北京这座城市里我最熟的一座公园。北京城里大大小小各类公园我大都去过,可就熟悉、亲切而言,颐和园永远排在第一,必须的。而且,没有第二。
天坛好啊,大,很大,特别大。那年,我一人儿跛着个腿往祈年殿拐哒,念书时和弟妹一起沿甬道攀援中山陵的感觉悠然复现。中山公园里的兰花展好啊,好香,却一点儿不刺鼻。后来,我也养过N次兰花,可总养不活。可人家朱德养的怎么那么好啊?在北海公园东堤上的某张长椅上,有一回,我给大学同班同学L君当了一上午灯泡……中午,人家小两口穿过冰面,去仿膳用膳,我臊眉耷眼一人穿过空旷冬日午间的北海。冰面好滑。我从北门拐出,坐电车回校。
还是去颐和园吧。跨上那辆黑色永久二六包链自行车,不出一刻钟,我就从家直达颐和园西侧。如意门。近,太近了。很多年后,北京下了场小雪。下雪时候,作家尹丽川正坐在后海的一间屋子里喝酒。看见雪落后海,回家后她在博客里写了个短句记录:“一下雪,北京就变成了北平。”尹丽川笔下这个简单的句子一竿子就把我的幻觉支回老舍小说里。
在自传体小说《正红旗下》中,老舍从第一段就直接倒叙、再现自己的出生:“正十二点,晴美的阳光和尖溜溜的小风把白姥姥和她的满腹吉祥话送进我们的屋中。这是白姥姥,五十多岁一位矮白胖子。她腰背笔直,干净利落,使人一见就相信,她一天接下十个八个男女娃娃必定胜任愉快”……
将北京幻觉成北平的那场小雪虽然被我刻盘压碟封存,可终于还是化了。而老舍笔下那股晴美的阳光、那缕尖溜溜的小凤,最终也只是呆在宋体字与三十二开组合而成的那方窄窄的“邮票”泛着黄地小面积撒欢儿……它们当然是北京,可那样的北京离我太远。远和近,一座城市和一个人,我原来没这么想过啊?
是,每次都是,只要一迈进颐和园,我的心就凉快了。我曾从各个不同的门进入这家皇家园林,只觉得自在,而很少感受到它堂皇。每次我从有铜牛、有十七孔桥的那个门进颐和园,等着我的,一定是爽劲大风,劈头盖脸迎面直吹。我就想,修建它的该是个山东大汉吧?而从北宫门进入颐和园,攀爬上第一个台阶,就算是在三伏天,后山凉气也会在悄无声息间洗涤你,敛净一身臭汗,如牧师沐浴精神。我就想,那个修建颐和园北门北宫门的家伙祖籍大致是在苏州吧?或者,是九江?
是,比较而言,我最愿意敲开的,还是如意门。一来它离我家最近,二来,当年的它与颐和园其他门相比,最窄,最破败……最草根。就这意思。我通常骑车进如意门。久了,胆子大了,看门的老叟看我眼熟,误以为我本身就住园子里,不再盘查。我连车也不下,照直往里骑,只是速度稍许放慢。
我喜欢这种寻常的叩访,不拘礼数,全无设防。很多夏天,青春期无数抑郁下午,我都是一人独自骑车在如意门内斜径上溜达,把青春遛瘦,把苦闷遛光。因为我念书的中学,就在距离它五分钟路程的偏西处。从颐和园石坊向南,西折半个时辰,可到达颐和园西堤。在那里,有个因纪念某妃子屙巴巴修成的一座“凤凰蹲——一个相貌寻常的亭子。我记得,我在哪里也屙过次野屎。不过,我之所为是因为跑肚,并无与妃子找齐的奢望。那泡野屎诞生之时,我还没耳闻凤凰蹲传说。
后来,我跟我老婆、跟我家两个小家伙也去颐和园。在后山,在谐趣园,在长廊,在湖面有树的阴影里,在从排云殿通往龙王庙的渡船上,在知春亭,在大戏台,在玉兰堂,在败家石前,在昆明湖上……如意依旧知春依旧玉兰依旧长廊依旧谐趣依旧,可时光呢?就在那依旧中溜走,溜到我渐次苍老的心绪里驻扎,一屁股坐下来,再也不走。你看,我扯这么多,说明不走有不走的好处,那些时光细节不总沉渣泛起,逼真复现。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说到北京,说到我的北京,最终,最亲的,就只是那位老佛爷留下的这座园子。不过,当写下“我的北京”中的“我的”二字时,我还是有点儿臊得慌:我喜欢它,记忆它,骄傲它,可毕竟这园子可游不可住,可赏不可亵,可一次次地到来,却永远吃不透:它是我的市中心,可我并未在那儿举办我的婚礼;它是我的王府井,可我从未在那儿买到我的安恬或荣耀。它是我的前门楼子、我的天安门,我的广场,可我却从未在那儿游行我青春的愤慨乃至放飞我虚妄的梦幻风筝……
这时,我稍许悟出来的是,是,它是我的北京,可也终于不是我的北京;它是离我最近的北京,同时,也是最远的。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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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数学家
【周末阅读】你才数学家呢,你们全家都是数学家 from 左岸读书
“数学是上帝的语言,哲学是上帝的思维方式,物理是上帝创造这个世界的本真。”所以,请喜欢数学的人读了这篇文章一定不要生气!
(1)
一个英国某大学 的数学教授发现自己家的下水道堵了,就请来一个水管工来修。30分钟后,水管疏通了。教授相当 满意水管工的表现,但当他看到账单后不禁大叫:“what!就30分钟你收的钱够我一个月收入的1/3了!我去当水管工好了!”。水管工说,“你可以去 啊。我们公司正招人呢,还包培训。不过你得说你只是小学毕业。公司不喜欢学历太高的人”。于是教授就去参加培训,当了水管工。他的收入一下翻了三倍。他比以前高兴多了。几年后,公司突然决定把水管工们的文化水平提高到初中毕业,便要求旗下的工人们都去上夜校。夜校的第一堂课是数学。老师想先看一下这些水管 工的基础有多好,于是他随便抽了一个人上来写圆面积的公式。这个教授被抽中了,不过干了这么多年水管工,他已经忘了圆面积的公式是PI * R^2。于是他只好从头推导:把圆无限分割后积分。但他得出的结果是负的PI * R^2。尴尬ing,教授从来又来,结果还是负的。他非常尴尬,于是回过头向教室里坐着的几十个水管工同事求助。只见这些同事正在交头接耳,纷纷给他说: 把积分上下限交换一下。
(2)
数学家、生物学家和物理学家坐在街头咖啡屋里, 看着人们从街对面的一间房子走进走出。他们先看到两个人进去。 时光流逝。 他们又看到三个人出来。
物理学家:“测量不够准确。”
生物学家:“他们进行了繁殖。”
数学家:“如果再进去一个人,那所房子就空了”
(3)
工程师、化学家和数学家 住在一家老客栈的三个相邻房间里。 当晚先是工程师的咖啡机着了火, 他嗅到烟味醒来, 拔出咖啡机的电插头, 将之扔出窗外,然后接着睡觉。
过一会儿化学家也嗅到烟味醒来, 他发现原来是烟头燃着了垃圾桶。 他自言自语道:“怎样灭火呢? 应该把燃料温度降低到燃点以下,把燃烧物与氧气隔离。 浇水可以同时做到这两点。” 于是他把垃圾桶拖进浴室, 打开水龙头浇灭了火, 就回去接着睡觉。
数学家在窗外看到了这一切,所以, 当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他的烟灰燃着了床单时, 他可一点儿也不担心。 说:“嗨, 解是存在的!”就接着睡觉了。
(4)
物理教授走过校园,遇到数学教授。物理教授在进行一项实验,他总结出一个经验方程,似乎与实验数据吻合,他请数学教授看 一看这个方程。一周后他们碰头,数学教授说这个方程不成立。可那时物理教授已经用他的方程预言出进一步的实验结果,而且效果颇佳,所以他请数学教授再审查 一下这个方程。又是一周过去,他们再次碰头。数学教授告诉物理教授说这个方程的确成立,“但仅仅对于正实数的简单情形成立。”
(5)
工程师、物理学家和数学家同时接到一个任务:将一根钉子钉进一堵墙。工程师造了一件万能打钉器,即能把任何 一种可能的钉子打进任何一种可能的墙里的机器。物理学家对于榔头、钉子和墙的强度做了一系列的测试,进而发展出一项革命性的科技——超低温下超音速打钉技 术。数学家将问题推广到N维空间,考虑一个1维带扭结的钉子穿透一个N-1维超墙的问题。很多基本定理被证明。。。当然啦,这个题目之深奥使得一个简单解 的存在性都远非显然。
(6)
一位农夫请了工程师、物理学家和数学家来,想用最少的篱笆围出最大的面积。工程师用篱笆围出一个圆,宣称这是最优设计。物理学家将篱笆拉开成一条长长的直线,假设时间允许,他可以把木纤维拉的和赤道一 样长,他认为围起半个地球总够大了。数学家好好嘲笑了他们一番。他用很少的篱笆把自己围起来,然后说:“我现在是在外面。”
(7)
物理学家和工程师乘着热气球,在大峡谷中迷失了方向。他们高声呼救:“喂——!我们在哪儿?”过了大约15 分钟,他们听到回应在山谷中回荡:“喂——!你们在热气球里!”物理学家道:“那家伙一定是个数学家。”工程师不解道:“为什么?”物理学家道:“因为他用了很长的时间,给出一个完全正确的答案,但答案一点用也没有。”
(8)
常函数和指数函数e的x次方走在街上,远远看到微分算子,常函数吓得慌忙躲藏,说:“被它微分一下,我就什么都没有啦!”指数函数不慌不忙道:“它可不能把我怎么样,我是e的x次方!”指数函数与微分算子相遇。指数函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e的x次方。”微分算子道:“你好,我是d/dy!”
(9)
物理学家、天文学家和数学家走在苏格兰高原上,碰巧看到一只黑色的羊。“啊,” 天文学家说道,“原来苏格兰的羊是黑色的。”“得了吧,仅凭一次观察你可不能这么说。”物理学家道,“你只能说那只黑色的羊是在苏格兰发现的。”“也不对,”数学家道,“由这次观察你只能说:在这一时刻,这只羊,从我们观察的角度看过去,有一侧表面上是黑色的。”
(10)
一天,数学家觉得自己已受够了数学,于是他跑到消防队去宣布他想当消防员。消防队长说:“您看上去不错,可是我得先给 您一个测试。”消防队长带数学家到消防队后院小巷,巷子里有一个货栈,一只消防栓和一卷软管。消防队长问:“假设货栈起火,您怎么办?”数学家回答:“我把消防栓接到软管上,打开水龙,把火浇灭。”消防队长说:“完全正确!最后一个问题:假设您走进小巷,而货栈没有起火,您怎么办?”数学家疑惑地思索了半天,终于答道:“我就把货栈点着。”消防队长大叫起来:“什么?太可怕了!您为什么要把货栈点着?”数学家回答:“这样我就把问题化简为一个我已经解决过 的问题了。”
(11)
一个数学家、物理学家和工程师,来到了一个农场,这个农场养的鸡生病了,农夫试过了各种方法,兽医也 没有办法,一个动物学教授在仔细研究之后建议农夫尝试去请教一下别的科学家。数学家仔细观察了那些鸡,并且做了一些测量,然后计算了很多次,并且做了大量 的统计分析,但是最后他最后得出结论说他没有办法找出那里出了问题。工程师搬来一大堆各种仪器,让后对鸡进 行了了各种测量,包括比较正常的鸡和生病的鸡的重量等等,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得出任何有用的结论。最后轮到物理学家了,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些鸡就开始计算起来,经过大概一个小时的计算,他终于说:“我已经找到挽救你的鸡的方法了,不过这种方法只对在真空中的球形的鸡有效。”
(12)
数学的组成是:50%公式,50%证明,50%想象力。
拓扑学家不能区分咖啡杯与面包圈。
统计学家的头在烤炉脚在寒冰时,会说:“平均感觉是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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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余球员的世界杯
从他十二楼的办公室往外看,安德鲁·巴伦能看到海湾美景。每天他下班的时候,这里的夜景格外美丽,安详而平静。西太平洋银行理财中心的工作是繁重的,巴伦还是个高级经理,他热爱这份工作,他的职业素养为人称道。
一天清晨,巴伦在家熨烫白衬衣,准备上班,突然接到老板电话,语音十分兴奋:“安迪,昨晚给你的留言怎么没有回复?我昨晚看电视,以为自己见到鬼了,那个安迪·巴伦就是你吗?长得跟你怎么一模一样?难道你真会踢足球吗?……”
巴伦大笑。那个“球场上的鬼”确实是他。安德鲁·巴伦,银行职员,同时也是新西兰足球队国脚。此前一天,他代表新西兰队在世界杯预选赛上场,淘汰巴林进入南非世界杯。巴伦居然没有耽误第二天上班,也直到这一天,他的银行同事们才知道,身形健康像个运动员的巴伦,真的就是代表新西兰28年来首次进入世界杯决赛圈的国脚。
他从小在新西兰长大,这绝不是一个足球国度,英式橄榄球不仅是新西兰第一运动,All Blacks纯黑军,更是新西兰民族骄傲,每次赛前他们必跳的哈卡战舞,成了世界对新西兰的印象之一。巴伦也踢橄榄球,但是更爱足球,虽然他只可能在业余足球环境里成长。后来他在美国密西西比的威廉·凯瑞大学读取金融学位,跟着朋友到北爱尔兰踢了一年的业余足球,在2005年回到新西兰,这时他已经25岁了。巴伦开始在银行上班,业余时间参加新西兰联赛,效力于坎特伯雷联队、惠灵顿队等业余球队。26岁时,他成为新西兰国脚,让他重燃希望,于是28岁去美国参加职业比赛,加盟美国二级联赛的明尼苏达雷电队,可是没能出人头地,巴伦再次回到了地球的这一边。
可就是这个标准的业余球员,因为他在中场表现的勤奋和勇猛,成了新西兰出征南非23人的一员。“这简直难以置信,”巴伦有些自嘲地说道,“我想世界杯上736名球员里,像我这样的恐怕没几个。新西兰这次很幸运,因为我们小时候看足球,要想参加世界杯,就必须打败澳大利亚,然后还要跟一支南美球队打附加赛,那简直是不可能取胜的。现在机会来了,突然一下我们进入了世界杯,所以我们必然会好好享受这次经历。”
去年为了打预选赛,这个曼联球迷申请了10周假期,今年他只申请了7周假期,而且老板毫不犹豫地就准许了。为观看世界杯请假,不是最好的理由,为参加世界杯请假,那是最好的理由。
小组赛对意大利的终场时分,主教练赫伯特派13号巴伦上场,“我就想让大家看到,不管是顶级职业巨星,还是业余球员,都能在世界杯上有所表现。”赫伯特说。巴伦实现了他的梦想。世界冠军意大利,全国注册球员490万人,新西兰人口430万人;意大利阵中随便一个球员,身价都要比整支新西兰队高出数倍,可新西兰顽强地战平对手,最后关头还有取胜机会。
世界杯是一个梦想,世界杯是属于所有人的梦想。
0zt 而我却今天才知道他的存在 柴静

一
回来的飞机上看书,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愣了一会儿,我不认识这个人,只是觉得很少见到这样恬静沉毅的脸,真好看。
看完才知道,我们这些知道李政道,钱学森,钱三强,王淦昌……的人,原本都应该知道他—–他是他们的老师。
李政道大二的时候,是他破格选送去美国,当时李政道才19岁,穿着短裤去办护照,办公的人员都不相信“怎么会是个儿童?”李政道后来说“他决定了我的命运”
华罗庚是初中生,是他让在清华算学系任职,又送去英国深造,华罗庚说“我一生得他爱护无尽”。
那是战乱烽火时代,但后来的重要科学发展所依仗的这些人,是他在那时满地焦土上栽下的桃李。
———可是我为什么不知道他?
二
深夜里我一点点找他的资料。
他生在上海,父亲是旧式文人,让他从小读经史子集。
他幼年已经以君子“慎独”之道要求自己,修身自省,对跟朋友之间“因小故而致割席”之事也写在笔下:“一时之忿,至今思之,犹有隐痛。”
他讷于言,但一生都保持温润如玉的君子之风。
1915年,他在清华上学的时候,成立清华校史上的第一个学生团体–科学会。
每两周一次科学报告会,轮流作。“范围极广,如天演演说、苹果选种、煤,无线电报之设备、测绘法、力、废物利用,等等”
他当时不过十七岁,拟订的会员守则是:(一)不谈宗教,(二)不谈政治,(三)宗旨忌远,(四)议论忌高,(五)切实求学,(六)切实做事。
那种青翠的朝气里,满满的是中国大学的刚刚起步的生机。
三
1918,他留学美国,后来在哈佛读博士,导师是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布里奇曼。
他的第一个研究课题,是用X射线短波极限法精确测定基本作用量子h值。实验结果,在美国《科学院院报》和《光学学会学报上》发表,很快被国际科学界公认为当时最精确的h值。
这一数值被国际物理学界沿用达16年之久。
这一年他23岁。
四
他27岁回国清华执教,很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的学生回忆“第一届学物理的有4个人,第二届只有两个人,第三届只有一个人。从一年级到二年级,到三年级,都是他一个人教的,所有的课都是他一个人开,不是他想一个人单枪匹马.是他想请人家来,人家不来,也请不到.”
他已不求收获,只问耕耘。
他执教之严也是出名的,他的课给李政道的分数只是83。他允许这学生不听自己的课“因为你看的参考书比我的更高明”,但是“你的实验做的不认真,要扣去25分”
他去世后多年,亲人发现他一直留着当年的那三张答卷,写在泛黄的昆明土纸上。
五
看史料的时候,会有一种感慨—-在动荡不安的中国大地上,只要给他们一点点空间,中国知识分子能在石缝里栽种下什么?
他是清华物理系主任,这对他自己来说其实是一种牺牲,相当于要放弃了自己的专业研究来作行政的工作。因为他把聘任第一流学者到清华任教列为头等大事。
从1926年到1937年,他先后为物理系和理学院聘来了熊庆来、吴有训、萨本栋、张子高、黄子卿、周培源、赵忠尧、任之恭等一批学者。
吴有训还只不过是刚到校的普通教师,资历年纪都不如他,他把吴有训的工资定得比自己还高,1934年,他引荐吴有训接替自己的物理系主任一职。四年后,他力主吴有训接替自己的理学院院长一职,那时他正当盛年。
冯秉铨毕业的时候,他对他们说:“我教书不好,对不住你们。可是有一点对得住你们的就是,我请来教你们的先生个个都比我强。”
他不光要栽种,他还要育土。
他在1929年又组建了清华理学院,其中包括算学、物理、化学、生物、心理、地学6系。
他说凡是出人才的地方,必然是科学文化最盛行、科学土壤最肥沃、科学气氛最浓厚之地。比如欧洲的哥廷根、慕尼黑和美国的芝加哥等。
中国科学研究停滞数千年,第一次有了这滚热得烫手的雄心:”除造就科学致用人才外,尚谋树立一研究科学之中心,以求中国之学术独立。”
六
那点嫩芽,是硬生生从石头底下顶上来的。
清华的校史有纪录“早年的清华隶属北洋政府,实行的是校长个人专权,校长多为官员政客,既无多少学问,更不懂管理,且校长更替十分频繁,严重影响了教育教学工作的正常进行。”
1927年,清华成立教授会和评议会。教授会由各科系教授组成,教授会成员投票选举各科系主任。评议会由评议员组成,评议员由各科系推举的教授担任。
第二年,他当选评议员,当时他不满30岁。这个改革,就来自“少壮派”的推动。
日后清华校史的研究者说“教授治校,说白了就是拒绝外行人进入学校管理层,把不懂
科学、不闻学术、不谙教育的人扫地出门,它防止了旧制度下官僚体系对大学教育的侵蚀和破坏,同时把学校的行政权作分散化处理,形成相互制衡的机制,在保障高等院校的民主办学、民主管理,保证学校的独立、学者和学生的思想自由,以及激发创造力方面,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从1929年至1931年的两年间,清华没有官方委任的校长,纯粹由教授会代表全体教授治校。
当时教授会的宣言是:”清华并非行政机关,学校完全可以超出政潮,独立进行”
钱学森是他的学生,了解了这段历史,就会知道,钱学森去世前的遗问,不光指向未来,也是一次拼力的回头一望。
七
他终身未娶,唯与学生亲厚,当中有一人叫熊大缜,是他人生里最深的一段感情。
网上可以找到熊当时的照片,生气勃勃,可以跃纸而出。他们在那几年里几乎相依为命。
1938年,熊突然对他说要去冀中抗日。
他明知这学生在河北没有依靠相熟的人,又没有政治经验,但是国难当头,他只能送他去,熊走后,他曾“约有十余天,神思郁郁,心绪茫然,每日只能静坐室中,读些英文小说,自求镇定下来。”
他唯一能安慰的一点,是他能够帮着自己的学生在后方搜购一些雷管,炸药等军用物资,
看这书时,我才知道,曾经炸碎日军机车车头的TNT药性地雷,是来自熊所在的“技术研究社”的制造,而不是我们小时看的电影《地雷战》中由农民土法制成。
1939年,国共关系恶化,熊大缜被疑心是国民党特务,秘密逮捕,在没有调查核实,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在押送途中被用石块砸死。
从平津来冀中参加抗日的知识分子将近百人受到株连,在这之后,因为没有科技力量自制弹药,冀中的战士在一段时期内只能拿着空枪,把秸秆塞在子弹袋里作战。
1947年6 月23日,他的日记里写“今日是旧历端午节。每逢端午,吾想到大缜。九年前的端午,他从内地回到天津,那是一个surprise。谁知道以后的事多么可悲。近几天在读《白石道人歌曲》,看到他的‘五日凄凉心事’句,更增悲痛。
八
建国后他仍然当过一段清华的一把手,一直到1951年。
1968,他已经七十岁,因为熊大缜的事,涉嫌“国民党C.C特务团”被捕。
他在狱中一年半。
看过提审纪录的黄延复说,他所有的话,其实只有一句”我是科学家,我是老实的,我不说假话”。
之后他由红卫兵组织隔离审查。
他出现幻听,认为有电台在监视他,“一举一动都有反映,他喝一口茶,电台就说他喝茶不对,他走出门,电台就叫他马上回去”
他的侄子看着他,“甚觉悲哀”,说“你是学物理的,你知道电波透不过墙,根本没有这种事,是幻觉”
他说“有,是你耳朵聋,听不见”
之后他再次入狱,出来的时候,已身患重病,小便失禁,双腿肿胀难以站立,整个身子弓成九十度。
九
当时的中关村一带,有不少人都看过他,他穿着一双帮裂头缺的破棉鞋,有时到一家小摊上,向摊主伸手索要一两个小苹果,边走边嚼。
如果遇到学生模样的人,他伸手说“你有钱给我几个”
所求不过三五元而已。
后来他已经渐渐恢复一些神智,有一次钱三强在中关村的马路上碰到他,“一看到老师呢,就马上跑上去跟先生打招呼,表示关怀,先生一看到他来了,马上就说,你赶快离开我,赶快躲开,以后你见到我,再也不要理我了,躲我远远的。”
钱三强当时是二级部的副部长,负责原子弹工程。
他的学生深知他的用意“他知道这么重要的工作,最忌讳同那些政治上有问题的人来往的,他生怕钱三强因此遭到一些不幸。”
十
两年后,在北大作教师的张之翔骑着自行车,在校外的一所公寓中找到了他。
张之翔说“他已经不认识我了,我说我是张之翔阿,他说哦哦,坐坐。他坐在藤椅上,就给我看,这个腿,两个腿肿得很厉害,走不了路。他也没有牢骚,很平静的。可是人已经不像个人形了。我也没有多少好说的,我说先生多多保重,我就,我就…”
他泪流满面。
“…我就离开了,以后再也没有看到他”。
他的侄子说他从没对任何人讲过自己的悲惨,“他的看法好像是世界上和历史上冤枉的事情很多,没有必要感叹自己的人生”
他只是经常坐在一张旧藤椅上,读点古典诗词或历史书打发时光。
1977年1月13日,他去世。在生命的尽头,钱临照去看他时,他取出《宋书》来,翻到范晔写的((狱中与甥侄书》中的一段:“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然平生行已在怀,犹应可寻,至于能不,意中所解,汝等或不悉知。”
十
我反复念他这几句话“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
一直到八十年代,已经平反之后,清华想要为他塑像之时,仍有人说“你们要为这个人造像,我就尿它”。
“然平生行已在怀,犹应可寻……”
1929年,他在一篇叫《中国科学界之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文章里说“有人怀疑中国民族不适宜研究科学,我觉得这些论调都没有根据。中国在最近期内方明白研究科学的重要,我们还没有经过长时期的试验,还不能说我们缺少研究科学的能力。惟有希望大家共同努力去做学研究,五十年后再下断语。诸君要知道,没有自然科学的民族,决不能在现代立脚得住。”
八十年过去了,他在空白处栽种的一切,让我这样的后代得以生活在一个浓荫蔽头的世界上,而我却今天才知道叶企孙先生的存在。
“至于能不,意中所解,汝等或不悉知……”
这张照片上,他是如此坦白温和地看着我,不求理解,不加责问,但这样的疑问,却从此重重放在了人的心头。
维基百科上的链接:叶企孙
0about google
逛BBC,看到在下面这则新闻
Chinese netizens divided over Google move
后面摘录的一个twitter上面的信息:
Source: Twitter re: Google exits China
“Hello everyone, Train Line Harmony reminds you that passenger Google has been kicked out of the train due to its violation of train regulations. Passengers on board please abide by the regulations, shut the curtains tight and do not watch the scenery outside. The train will turn back soon. Next stop Pyongyang.”
很有喜感的一则,笑完之后有点不是滋味。
0最引人上钩的22个问题

直译这些英文的标题现在也是满大街都有,基本上都要绕道而行了。无独有偶,今天在“被污染的中文”上面也看到“十大恶俗流行语”的链接,依次为
1、谁动了我的____?2、都是___惹的祸!3、今天你___了没有?4、亮丽的风景线。5、零距离。6、我是___我怕谁?7、我___故我在!8、打造。9、指数。10、爆笑。
语言本身随着社会发展不断地变化,出现如此多让人目不暇接的“混账语文”其实也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鲁迅老人家许多年前就告诫我们,要读外国书,别读中国书。话虽然偏激,但照着来做,大抵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0有关图灵奖;把一件平常事做到人间极致
作者:苏椰 来源:新京报 发布时间:2010-3-14 10:58:21


有关转基因
来自 土摩托日记
转基因水稻最近一直被热炒,说什么的都有。我今天看到纽约时报一篇非常好的报道,告诉我们一个事实:转基因到底好不好?只有自己转了才知道。
事情要从2002年说起。那年有个名叫Drew Endy的32岁的科学家去了MIT,研究生物工程:
Endy是工程师出身,他发现生物工程和他熟悉的工程学相差太远了,典型的工程学很像搭积木,零部件都是现成的,工程师所要做的就是把它们组合起来而已。他想把生物工程也变成这个样子,这在早几年还不可能实现,但在2002年时时机已经成熟,他甚至在MIT还发现了几个和他志同道合的工程师,分别叫做Gerald Sussman:
Randy Rettberg:
Tom Knight:
这4人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开始在MIT实践他们的理想。他们把单个细菌的基因组视为工具箱,DNA视为工具,细菌就是成品。他们设想通过基因工程的手段造出新的细菌,具备一些原本没有的新颖功能。说实话,这个想法并不新奇,但他们想出了一个前人都没有想到过的方法:利用学生们的自主能力去扩展研究思路,扩大研究范围。
他们在MIT为本科生开了一门课,布置的第一个作业就是让学生们制造一种“会眨眼”的细菌,每隔一定时间就发出荧光。这门课很成功,于是很快变成了一个竞赛,取名iGEM,就是“国际基因工程机器设计竞赛”。第一届参赛的队伍一共才有35所大学的学生团队,到今年已经有120个学校了。
这个竞赛不光是把现成的基因转来转去,而是要求参赛者对现有的基因做出改良,或者干脆自己设计一个(或几个)基因,再组装到细菌中,把细菌变成一个全新的东西。MIT负责为参赛者提供“工具”,也就是“基因试剂盒”,里面包括各种基因片段和工具箱(Kit),参赛者需要在这些“工具”的基础上设计出自己的新工具,然后组装成一个新的生命。也就是说,目前大家争议很多的所谓“转基因”只是简单的复制和粘贴,而当我们还在争论复制和粘贴是否可行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自己制造新的内容了!
如此“高科技”的东西,肯定只有高等学府才有资格参加对吧?中国就是这么做的。目前中国只有北大复旦清华和科大等少数高校参加这个竞赛,北大的团队甚至获得了2007年度的iGEM大奖。但我去搜了这方面的报道,最详细的是这篇,我仅仅看到了为国争光的信息,就连北大学生的获奖作品究竟是什么都没有提到。
纽约时报的那篇报道就是关于2009年iGEM比赛的,但记者选取的报道对象却是一个来自旧金山湾区的一所社区学院的参赛队伍。所谓社区学院很像我们的技校或者成人大学,上学的都是一些考不上正经大学的所谓“后进生”,或者是工作后又打算补点知识的成年人。通常学费很便宜,这所社区学院每个学分只要26美元,一般每门课也就3-4个学分,大家可以算算上这个学院需要花多少银子。
就是这样一所社区学院,居然决定参加2009年的iGEM大赛!学校经费紧张,只能提供一间屋子作为临时实验室。研究经费大部分来自一位校董从一个伯克利校友的遗孀那里拉来的1.8万美元的赞助,其余大部分仪器都是队员自己买来或者借来的。一开始学院里有很多学生参与进来,设计方案,做些准备工作。后来逐渐固定下来,形成了一个核心团队。让我们来看看他们都是谁:
左起:
Leeza Sergeeva,19岁,来自莫斯科的第一代移民,小组组长。
Bowen Hunter,27岁,按摩理疗师,中学上的是特克萨斯一所神学院,学的是神创论。
Angela Brock,34岁,电子工程专业学生,退学10年后重新回校读书。
Bertram Lee,47岁,曾经做过10年软件工程师,后来对生物工程发生兴趣,重新回来读书。
Colby Sandate,21岁,一半墨西哥一半意大利血统,平日的工作是卖化妆品。
Dirk VandePol,41岁,旧金山城市学院教师,也是这个团队的指导员,但他教的不是基因工程,而是“人体生理学入门”。
就是这样六个人,试图制造出一种细菌,能够利用太阳光来发电!
读到这里,你也许认为这又是一个美式的英雄故事。错。这个团队最后没能成功,甚至连参赛的基本要求都没有完成,被取消了评奖资格。最后获胜的是来自剑桥大学的团队,获奖作品是一种能够根据环境毒素的不同而发出不同颜色的荧光的细菌。可以想象,这种细菌将会对环境监测有帮助。
通过纽约时报的这篇报道,我们可以看出现代科技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仅靠业余科学家小打小闹,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但是,这个故事又不是一个美版“民科”的故事,他们并不想通过科学出人头地,或者“颠覆现有的科学理论”,而是觉得科学好玩,很想参与进来,跟上现代科学的发展步伐而已。
我喜欢这个故事,因为这个团队都是普通得没法再普通的人,他们有梦想,同时又肯钻研,我敢肯定他们在参赛的过程中学到了生物工程的很多知识,从此便不再对“转基因”产生盲目的恐惧。别小看来自民间的恐惧,这种恐惧实际上已经严重影响了生物工程技术在现实中的应用。
对比一下电子工程和生物工程的进展就知道了。我们对电子工程几乎从一开始就全盘接受,允许电子工程师犯错误,并在犯错误中不断学习,不断进步。但是我们从来没有给生物工程这个机会,当然生物工程也确实需要采取比电子工程严格得多的管理,但有些人已经走到了另一个极端,那就是要求所有的生物工程都必须证明完全没有任何错误才能应用,这个标准已经高到几乎无法实现的程度了。比如中国批准的转基因水稻转的是一个Bt杀虫基因,这种基因编码一种生物杀虫剂,已经被使用了70多年,但有些人还是觉得试验不够长,还要继续试验下去。请问究竟需要试验几千年才能让您满意呢?
转基因确实还存在很多问题,但我从目前的大部分报道中没有读出任何一个站得住脚的质疑。比如说专利问题,新技术当然要有专利,您以为科学家都是活雷锋吗?再比如抗性问题,当然会有,但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应该是不断研发新的转基因农作物,而不是干脆禁止,任由农民使用化学农药,您以为化学农药就不会产生抗性了吗?
说白了,很多质疑的人都属于一提到转基因就骂娘的主儿,根本就不相信科学技术能解决问题。对比一下中美对于iGEM比赛的态度和报道方式你就知道,说到底这还是一个科普教育的问题。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基因到底是怎么回事,更别说亲自转个基因了,所以他们才会把转基因当做洗脚水,不惜把孩子一同倒掉。如果有机会让普通人都来转个基因试试,他们就会明白,转基因没什么可怕的,它就像很多先进技术一样,都会有优缺点,只有用平常的心态来对待它,扬长避短,才能发挥它的优势,造福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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